第2章
过去充斥着无尽争吵的日夜,让我患上了重度抑郁。
最痛苦的时候,我将药片拌在冰淇淋里,一勺勺机械地往嘴里塞,又吐到呕血。
可也换不来沈清悦对我的心疼和愧疚。
她只觉得我是个装抑郁博同情的疯子。
所以此刻,我只是将药放回包里,一边随口回答:“治高反的。”
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,沈清悦好像微微松了口气。
她放慢了脚步:“我记得你从不高反的,这才几年时间,你身体素质就变得这么差了?”
几年时间就能让爱人变心,让发誓一辈子在一起的人走散。
身体变差,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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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回答,只说:“放心,不会耽误这几天的行程。”
沈清悦皱了皱眉,没说什么。
展开剩余83%我们去租了车,又重新换了一身行头。
我脱下了西装和皮鞋,穿上普通的衬衫和平底白鞋。
她也将身上的高定高跟鞋换成了冲锋衣和登山靴。
再次看着彼此时,都有些出神。
恍惚间,我们仿佛都回到了曾经初遇的时候。
那时她还不是高冷的公司总裁,我也不像如今被生活折磨得面目全非。
我们肆意张扬,满身都是自由的气息,连爱都爱得轰轰烈烈。
沈清悦有些触动地望着我,似乎想说什么。
我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期待。
却听她说:“你穿这件衬衫还挺好看的,给苏泽也带一件吧。”
我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,浑身血液瞬间冷却下来。
她似乎忽然反应过来,又皱起眉头说: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我直接打断:“不用解释,你想买就给他买吧。”
“不过这样的便宜货送出手,恐怕不符合你沈总的身份。”
我实在不想听她的解释,无非是再听她强调一遍苏泽对她而言有多特别罢了。
我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好,沈清悦立刻就皱着眉头沉下了脸。
“我不过一句话没说对,你就又开始了?我都单独陪你出来了你还要怎么样?别闹了行吗?”
她的一连串责问让我哑口无言。
周围投来的目光更是像无形的巴掌打在我脸上。
我眨了眨酸涩的眼,忍着情绪没再还口。
沈清悦这才缓下语气:“行了,刚才是我不对,你也冷静一下吧。”
说完,她结了账就带着东西离开了。
抵达藏区的第一天,我们不欢而散。
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单独去了一趟八廓街。
八廓街有一家私人美术馆,我和沈清悦当年曾在馆长丹增这里买下一幅画,记录我们之间的爱情。
没想到几年过去,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。
“江先生,好久不见啊,你是跟您太太一起来的吗?”
我朝他笑了笑,说:“好久不见,我来,是想请你再给我画一幅画。”
丹增愣了一下,很快反应过来,微笑着回应:“好,你想画什么?”
我感受着胃部的痛楚,沉默两秒,轻轻说:“我的遗像。”
丹增彻底僵住了,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如果你觉得晦气,就当我没来……”
丹增立刻打断:“不,这是我的……荣幸。”
他说着,目光扫过我的身形。
我忽然觉得难过。
时隔几年再见的生疏朋友,都可以注意到我身体的消瘦。
而与我同床异梦的妻子,却没有丝毫察觉。
或许她发现了,只是并不在乎吧……
我将自己最喜欢的照片给她发过去,约定好七天后来取,而后回了酒店。
我订了当年沈清悦向我求婚那次一起住的酒店,特意选了同一个房间。
我本来想的是,跟沈清悦一起回酒店时,能多少回忆一下从前。
但当我独自回去时,房间里却只剩下了氛围灯。
沈清悦已经睡着了。
失落的情绪刚漫上来,我的注意力就被摆在桌上的一碗面条所吸引。
我怔了一下,僵着腿走过去,发现面条码得满满当当,还冒着热气。
那些氤氲的热气让我的双眼忽然变得酸涩又湿润。
她还会给我留一碗面,却再不会等我回来了……
这样也好,至少我死后,她不会失眠。
我忍着鼻酸塞了几口面,又因为胃痛去厕所尽数吐了出来。
看着镜子里怎么都盖不住的憔悴,我心里只有无力。
我预想中的燃烧生命之旅,好像因为我的油尽灯枯,无法烧得艳丽了……
第二天我醒来时,就见沈清悦正坐在床边看着我。
她难得主动解释了一句:“前天我开了整夜的会,所以昨晚我太累了,就……”
哦,前天晚上她彻夜未归,苏泽发了条和她深夜一起喝酒的朋友圈。
我无力驳斥,应了一声,起床洗漱。
看我洗漱时,沈清悦忽然又说:“你的气色怎么变得这么差了?以前你进藏从来没这样过。”
我动作一顿:“想骂我是老男人就直说。”
沈清悦一噎,又被我惹怒了,连声骂我不识好歹、不可理喻、狗咬吕洞宾。
吵吵闹闹中,我们退了房,租了辆越野车,朝羊卓雍措开去。
这是西藏三大圣湖中距离拉萨最近的湖泊。
八年前,我们在318国道上第一次加了联系方式之后,又在羊卓雍措再一次偶遇。
那天刮着大风,湖面波光粼粼,我和朋友只顾兴奋地拍照,她却给了我一条毛毯。
后来回想起来,或许就是那块厚实的毛毯,一直暖到了我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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